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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態度、態度,李崗、李安、李家

財訊月刊 第298期   / 文◎紀淑芳

這年頭,會把忠孝節義掛在嘴邊的人少之又少,李崗算是個異類。面對老中國與新台灣文化的雙重夾擊,一如自小到大被「李校長的兒子」、「李安的弟弟」輪番夾攻,保持「平衡感」,像是一門修練不完的人生功課。 此刻,因《斷背山》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李安,正在中國大陸如火如荼進行新片「色戒」的拍攝工作,一舉一動都是大陸媒體關注的焦點;而長期背負著老哥陰影的李崗則因為代理「佐賀的超級阿嬤」這部電影,小兵立大功票房意外的好,近來也沒閒著。 李崗開設的電影發行公司,隱身在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後方小巷,一座三十年老電梯華廈裡,外觀毫不顯眼,卻有個「震耳欲聾」的招牌—雷公。 「被爸爸愛到很累!」 在花蓮花崗山出生的李崗,江西德安人的父親將大哥取名為「安」,係基於懷念故鄉之意;他則取名為「崗」,象徵著在台灣落地生根的意涵,李崗因名字用廣東話發音念起來和「雷公」很像,因而以此為公司命名。除了這點緣故之外,「雷公」兩字似乎也是李崗個性中的部分寫照。相較於哥哥李安年少時的平穩內斂,李崗自認為從小就是個恩怨分明、滿英雄豪傑的人。 專訪李崗,聽著他講述著爆紅大導演哥哥李安的「英雄事蹟」、自己如何因為長得一張明星臉經常被誤認,以及自己的名字在李安成名後,從兩個字變成五個字—李安的弟弟等「遭遇」……,彷彿按了「李安」這個鍵,從李崗的嘴裡便會像機器倒帶般自動播出「像天一樣高」的旋律。 早些年的李崗偶爾也會「跳針」,面對外界詢問他對李安得獎的想法,曾隨口說出「沒什麼感覺!」在李安因《斷背山》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後,電話幾乎被各路記者攻陷,被逼急了的李崗抱怨說「我活著又不是為了紀念他!」現在李崗可能感覺依舊在(包括榮耀感與排斥感 ),但從他如今不高不低、不顯情緒的平穩語調中,或多或少感覺得出他的若干修練。 李家兄弟成長於東方保守的士大夫家庭(上面有一對雙胞胎姊姊),從擔任高中校長的父親身上,投射出來的是中國讀書人「行如風、坐如鐘、立如松、臥如弓」的言教與身教:從前李父外出開會,行前定會寫下錦囊妙計交代祕書,以備不時之需;李家的晚餐不等到全員到齊絕不開動,趕著準時回家幾乎是必要的餐前運動;男人女人、長輩晚輩、主人傭人各司其位,不得逾越;過年時,李父還會寫些小紙條貼在牆上,全是些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之類做人做事的大道理,「一半是自省的東西,一半是感恩惜福的東西。外省第一代經歷過戰亂,總是教導子女要懂得謝天謝地。」李崗說。 在父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個最高準則下,他最重視的長子李安卻兩次大學聯考失利,么兒李崗「有樣學樣」落榜一次,簡直有辱「李校長兒子」的身分,家中愁雲慘霧過了好幾年,「一條鞭」伺候自然少不了。「李安喜歡花蓮不喜歡台南,是因為一搬到台南後就開始聯考、挨揍,台南對他來說,是個恐怖的地方。」向來機伶的李崗顯得很同情挨揍不知要逃跑的悲情李安,「被爸爸愛到很累!」「男人享的福和受的罪一樣!」 儘管老父親的舊中國時代已遠,「心理的妖」卻被老爸的「道士符咒」給降服,不知不覺進入自己的身體。隨著年歲增長離家發展,面對西方民主文化洗禮、新台灣文化衝擊,舊東西不斷被打破,新東西卻來不及建立,調適的過程是一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內心交戰。 「文化是一種態度!」 早期李安的電影裡(如《推手》、《喜宴》),總愛將場景置放在東西方文化的交接處,探討個人與家庭的內在衝突,透過西方思潮與中國傳統的不斷翻攪,捕捉中國人的心路歷程、討論自由與責任的平衡點。某種程度,李安在電影裡偷渡了自己的故事,講述自己的心情。 父親情結,就像後天長出來的基因,就算後來沒真的照老爸的那一套做,在李家人的思考與作為裡依然不斷進行化學作用。就像「君子遠庖廚」是父親那個時代鐵一般的自然法則,也因此,李安發跡前失業六年,在美國家中拿著傅培梅食譜學做菜,全家人都替他覺得「屈辱」;後來李崗也「走入禁地」開始學習廚藝、沾油沾汙,還慎重其事地出了一本準食譜「紀念」、記載自己的心路歷程,除了探討自身在中國人際關係中複雜且瑣碎的遊戲規則中掙扎的過程,內容裡講述的重點不在味覺(李崗覺得這樣的人有點淺),卻在於和「家」的連結。 至今李崗回憶裡世界上最好吃的三樣東西,一是小時候吃慣了的東西(因為那是鄉愁的味道)、吃不到的東西(小時候老是追不到賣茶葉蛋的腳踏車)、以及和喜愛的人共享的東西(人時地對了,什麼都好吃)。 早年在父親的嚴厲管教下,李安不改其志只鍾情於電影,「另類」的李崗則把自己「想化做超人,有力量掙脫這個環境」的幻想,填滿他驚人的職場履歷表上:從小夢想當空軍,長大了想跑船,上船後驚覺「船員面對的是船不是海」,又決定上岸;回頭是岸後,從業務員當到地攤攤主,從貿易公司老闆兼玩股票、房地產,但因為景氣下滑加上遇到太多「沒有忠孝節義」的人與事,幾年內便從口袋麥克麥克淪落到跑三點半,每早醒來便盤算著今天輪到向誰借錢。最後,李崗自稱為了抒發滿腹牢騷,模仿起哥哥開始寫劇本,地球繞了一大圈,最後兩兄弟殊途同歸吃起電影這行飯。 不過,李崗跳進電影這一行,卻躬逢台灣影視產業的日薄西山,讓他忍不住露出他「雷公」一面的個性,評論著這產業在台灣烏雲蔽日,讓人很無奈。先前李崗跟湖南電視台合作拍片,目睹兩岸電影環境彼長我消,搖著頭說「過去台灣人教大陸人怎麼拍電影,現在這些人全淪落到在那裡打工!」 在老儒家教條中長大的李崗,面對台灣近年來本土化浪潮勢不可擋,甚至儼然政治正確的表徵,感覺複雜且矛盾。李崗認為李安的電影會在好萊塢得到共鳴,是因為他執導西方電影卻蘊藏了東方觀點,外國人就是要看有中國內涵的東西,「以前李安拍片,還常覺得自己的中文不夠用,如果把中國文化一塊最寶貴的東西拿掉,拿什麼跟老外競爭﹖現在台灣卻像是捧著金碗去要飯。」李崗如此說。 「爭自己的掌聲」 新時代價值觀對舊時代文化的推擠與破壞,反而讓李崗懷念起從前,「我是看史艷文長大的,在我認為,台灣文化就是史艷文文化:講的是閩南語,念的詩是中國的東西,服裝則是日本的,音樂是美國的,誰看了都很開心,這就是台灣嘛。」 「又為什麼要叫『雲州大儒俠』?雲州就是它的廣度,儒俠就是它的深度。如果把它改成雲林大角頭,感覺是不是又差了很多?!」李崗認為台灣要破也要懂得立,否則delete一下,就什麼都沒了,「文化是一種態度,如果心態是開放的,就什麼都是你的。」 對自己的人生,李崗也有新的態度。人生曾經大起大落過,看過世態炎涼,或許也受夠了名字被改成五個字的盛名之「累」 ,他將人生分成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追求錢跟權,以獲得安全感;第二個階段則在追求別人的掌聲,以證明自己的存在;第三個階段則是要爭自己的掌聲。 他認為前兩個階段都還可以用騙的,最後一個階段則不行,而且到了第三個階段,一個人也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天分、能力究竟在哪裡,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東西。 以前李崗做過很多行,到頭來發覺自己最愛的是電影,「夢工廠」事業讓他的熱情被激起,讓他「扶弱濟貧」的正義感大發,今年打算跟老哥為低迷的台灣電影做點事,一如過去男人絕不踏入的廚房,現在也成為他這個中年頑童喜歡逗留的另一個世界。現在的李崗努力爭自己內心的掌聲,就算旁人繼續把他的名字喊成五個字,大概也都隨便他們了啦。 本文章由《財訊月刊》授權刊登,更多內容請見本期《財訊月刊

資料來源 摘自:全球華文行銷知識庫

資料來源 :1758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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